回到台灣,討論歷史性創傷研究的領域:
例如王增勇老師的研究_歷史創傷與原住民族社工的實踐:如何以故事解讀原住民族家庭暴力?透過故事敘述(storytelling)及訪談,探討原住民族家庭暴力議題,並把「歷史創傷」融入原住民族社工實踐中,以部落故事來理解家庭暴力和創傷,對原住民族來說,不只是敘述過去,而是一種修復與認同重建的方式;林素珍老師的研究_原住民族歷史轉型正義—空間之歷史記憶的建構,社會學/文化研究取向,探討如何在空間與環境中建構原住民族的歷史記憶與正義,讓記憶有實體空間/公共空間可見,可以讓創傷被承認,被看見,也有助於族人感受到尊重與認同。;讓歷史不只是書面的,而是可感、可視、可行動的記憶;有些學者把「微歧視」視為歷史創傷的延續,每一次被忽視或被標籤的經驗,都在加深心理負擔,「微歧視」不只是小事,而是帶有歷史重負的延續,主流社會的不平等、歧視言行即使無意,也能撞擊原住民族的身心。(如 Ciwang Teyra 老師的研究)。

接著,這篇會特別以Ciwang Teyra老師深耕太魯閣族社群中探討歷史性創傷研究 (Culture and History Matter: Historical Trauma and Cultural Protective Factors on Alcohol Use Among Truku Tribal People)作為台灣代表呼應夏威夷那四篇研究來介紹。(也可以延伸老師其他相關研究與訪談: 1.歷史創傷對當代太魯閣族人健康之影響 2.看見後才能療傷-原住民族的歷史創傷 3.Carrying historical trauma)
Ciwang 老師的博士論文探討歷史性創傷研究,其中Ciwang老師由 30 篇訪談中汲取太魯閣的歷史創傷事件與族群失落,發展 3 份量表(世代之間的暴露、族群失落、情緒/症狀;n=245),證實代際暴露會透過『對族群失落的感受』影響憂鬱、創傷再現與物質使用傾向;傳統文化實踐可緩衝其影響(保護因子)。」
老師先做質性深訪建立太魯閣的歷史創傷脈絡,再把訪談裡反覆出現的事件、失落、情緒反應,轉成可量化的題目;接著用 245 份問卷做心理計量檢驗,最後形成量表。
從第一篇研究中訪談及取出了幾個題項,如被強制說國語/國語運動(受試者本人 57% 曾經歷);被禁止傳統狩獵(本人 58% 曾經歷);被迫改漢名(國民政府時期)(本人 47% 曾經歷);被日本政府軍警鎮壓或屠殺(家族/上一代經歷);家族或部落被迫遷徙、拆散(日本時期);就讀殖民體制下的原住民專設小學;傳統文化實踐被禁止等,這些題目明確對應台灣的殖民史與治理政策,而不是照抄北美原民題庫。
而第三篇中從傳統儀式、狩獵參與、走入傳統山域等文化實踐,能減弱歷史創傷暴露與酒精使用障礙的正向關聯,去延伸出太魯閣中的文化活動成為在歷史性創傷造成物質濫用的保護因子。
在老師的研究裡,我不只看見她如何透過科學研究的方法,系統性地把族群文化中的傷痛逐一描繪出來,更重要的是,她讓太魯閣的傳統文化以「優勢取向」的方式,進入到創傷後介入措施的對話之中。在這樣複雜的溝通與交會裡,我們看見了文化照顧的實證依據,也看到原住民族人如何以自己的方式發展與振興文化。這些文化復興的行動,正是能拯救我們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依賴西方科學的途徑。
在台灣原住民族中有代表性:太魯閣族是比較晚被正式認定為獨立族的部族之一(2004 年正名),所以他們的正名運動、身分認同的掙扎本身就是一種「創傷」與「療癒」的歷程。第二是跨世代視角:從耆老到青年都被訪問,強調創傷是怎麼代際傳遞的,這點與你講歷史創傷理論非常對應。最後則是行為與心理健康的連結:他們不只是談情緒或感受,也把創傷如何影響健康行為(像酒精使用)納入研究。使研究不只是描述,也有應用與可能介入的指向。